五、灭谛与佛的智慧和事业

（一）佛的四种智慧

灭谛，简单讲就是如来藏和烦恼尽，再细化的话，如来藏就是佛的智慧。佛的智慧又是什么样的呢？

从显宗的角度讲即为四种智慧：成所作智、妙观察智、平等性智、大圆镜智，而密宗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法界体性智。另外，显宗讲法报化三身，密宗又增加了本体身，因此显宗是四智三身，密宗是五智四身。显密之间为什么有这种不同？

因为密宗把如来藏分为光明和空性两个方面，光明的部分称为大圆镜智，空性的部分称为法界体性智。而显宗认为法界就是如来藏光明的一部分，大圆镜智既是空性又是光明，没有必要分开。其实分和不分本质上是相同的，三身和四身的区别也与此类似。

下面重点介绍八识如何转化成佛的四种智慧。

第一，成所作智。“成所作智是转有漏的前五识所成，为佛成功所作一切普利众生的智慧。”

有漏的前五识指眼识、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，我们是普通凡夫时，这些叫五识，成佛的时候前五识转化为成所作智。成所作智的功能是帮助佛陀完成度化众生的事业。成所作智就像我们现在的前五识一样，佛陀何时诞生、何时圆寂、转什么法轮、怎样度众生等等，都由这个智慧来完成。

第二，妙观察智。“妙观察智是转有漏的第六识所成，为佛观察诸法及一切众生根器而应病予药与转凡成圣的智慧。”

妙观察智是有漏的第六意识所转而成。其功能是什么呢？就像良医善于对症下药一样，佛陀亦根据众生的根机给予不同法门，把普通人转变为圣人，即令其开悟。佛没有第六意识，全部以妙观察智来做这些事情。

佛教的圣人和儒家不同，《金刚经》里讲，区分圣凡的唯一标准就是证悟，凡是证悟了见道的人才叫圣人；如果没有证悟见道的智慧，哪怕在世俗中再神通广大、德高望重，也非圣人。

第三，平等性智。“平等性智是转有漏的第七识所成，为佛通达无我平等的道理，而对一切众生起无缘大慈的智慧。”

平等性智是有漏的第七识——我执、末那识所转而成。众生由于有我执而区分自他亲疏；成佛后，我执就转变成了自他平等、无缘大慈的智慧。所谓无缘，即没有执著。我们现在的慈悲心都是有执著的，无缘大慈没有任何执著，与智慧合为一体，其智慧就是平等性智。

第四，大圆镜智。“大圆镜智是转有漏的第八识所成，为佛观照一切事相理性无不明白的智慧。”

大圆镜智是有漏的第八识阿赖耶识所转而成，其功能是清楚了知所有的事相、理性。事相和理性是两个重要的佛教名词：事相，指世俗层面各种各样的相；理性，指胜义谛层面诸如空性、如来藏等。“心外无理”的“理”也是这个意思。这里的意思是大圆镜智无所不知，一切都明了。

这里还有一个关于阿赖耶识的术语问题。大乘《楞伽经》有时将如来藏与阿赖耶识（又称藏识）两个名称一起用，比如：“大慧！菩萨摩诃萨欲得胜法，应净如来藏藏识之名。大慧！若无如来藏名藏识者，则无生灭。”又说：“大慧！我为胜鬘夫人及余深妙净智菩萨，说如来藏名藏识，与七识俱起，令诸声闻见法无我。大慧！为胜鬘夫人说佛境界，非是外道二乘境界。大慧！此如来藏藏识是佛境界，与汝等比净智菩萨随顺义者所行之处，非是一切执著文字外道二乘之所行处。是故汝及诸菩萨摩诃萨，于如来藏藏识当勤观察，莫但闻已便生足想。”密宗也有这样的用法，佛学知识不太丰富的人会误以为如来藏和阿赖耶识是一回事，但实际上二者有本质的不同。

大圆镜智是佛的智慧，阿赖耶识是有漏的八识，如果有漏的八识已经是佛的智慧如来藏，何必转化呢？而且阿赖耶识是有漏的，如来藏是无漏的；阿赖耶识是无常的，如来藏是永恒的；阿赖耶识是流转轮回的主要基础，如来藏是成佛的最重要基础。由此可见，二者的本质完全不同。

佛经里有很多这样的用词，有些是有意为之。因为印度的宗教、哲学流派繁多，各种观念纷繁复杂，怎样才能把纯净的佛教传承下去？佛教尤其密宗就利用了一些文字上的方法。

比如，显宗佛经里有句“父母皆须杀”，如果按字面理解的话完全是邪教，但其实这里的“父母”指的是十二缘起中的爱和取，并非指父亲和母亲。谁有这样的解释权？有传承的人才有。通过一代代传承，大家才知道这些文字的真正含义，否则凭个人臆测去解读肯定会出问题。

尤其在密宗里，很多内容都有四个或六个层面的含义，不同的语境对应不同的解释，这一点特别重要。

下面根据《大乘经庄严论》再深入介绍一下四种智慧。

1.大圆镜智

 

镜智不动摇，三智依于彼，

平等妙观察，成所作唯此。

 

“镜智不动摇”，大圆镜智是如如不动的。这也是大圆镜智和阿赖耶识的共同点，阿赖耶识不会直接去做眼耳鼻舌身的工作，它只负责储存所有善恶业的种子。大圆镜智同样如此，它就像一面镜子，可以映照万事万物，然而万事万物都不在其中，也即“鉴而不纳”——虽然可以照见一切，但是一个都不接受。

“三智依于彼，平等妙观察，成所作唯此”，其他三种智慧都依赖于大圆镜智而存在，它们是平等性智、妙观察智和成所作智。

可以这样来理解四智的关系：大圆镜智好比玻璃，另三种智慧好比玻璃做的杯子、盘子等。阿赖耶识和七识的关系也是这样，阿赖耶识如同玻璃，眼耳鼻舌身识如同各种玻璃器皿，七识都依赖于阿赖耶识。也可以说阿赖耶识是总体，其他七识是阿赖耶识因眼耳鼻舌身等而化现的不同的识。

随着对意识的研究越来越深入，脑神经科学家遇到一个棘手的难题：我们的眼耳鼻舌身和意识可以同时运作，可是最后由谁来总结呢？看到是眼睛知道，听到是耳朵知道，同时有一个部分在想“我看到、我听到”，将所有信息综合起来，这个功能是哪一部分完成的？对脑神经科学家们来说，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
然而这个问题在佛教里没有任何挑战性，因为佛教了解阿赖耶识和眼识、耳识、鼻识等的内在关系，它们不仅相通，更是一体。无论看到还是听到，其实都是阿赖耶识知道，佛经里称为“自知自明”。

成佛以后，虽然八识全部转变为智慧，但内在的规则没有改变。大圆镜智仍然在阿赖耶识的位置，继续着类似阿赖耶识的工作，是四种智慧中最主要的；其他三种智慧依赖于大圆镜智，正如眼耳鼻舌身识依赖于阿赖耶识一样。

我们常说“烦恼即菩提”。凡夫的心具有贪嗔痴慢疑五种烦恼，成佛后规则不会改变，只不过佛的贪不是贪著五欲，而是渴望度化众生；佛的嗔不是消灭憎恨的人或物，而是消灭无明；佛的慢不是傲慢，而是面对任何困难、障碍都无所畏惧。佛的智慧必须具备这五种功能，否则无法度化众生，所以心的本质功能永远不会改变。只是现在负面的成分多，成佛时发生了净化和转变，但本质和规则都是一样的。这是密法告诉我们的，显宗虽然没有这样讲，但也是这个意思。

 

镜智无我所，恒具不偏堕，

所知皆不昧，恒非偏向彼。

 

大圆镜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？

“镜智无我所”，大圆镜智通达一切，没有我执、我所的分别，亦即没有你和我的分别。

“恒具不偏堕”，大圆镜智是一切智慧的总体，不会偏堕于某一个智慧的方面。还是以玻璃为喻，玻璃既不偏向玻璃杯，也不偏向玻璃盘或玻璃勺，玻璃是它们的总体。

阿赖耶识同样如此。虽然我们将阿赖耶识划分为第八识，但眼耳鼻舌身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阿赖耶识，没有阿赖耶识，就没有前七识。阿赖耶识是所有精神的总体，但它既不是看，也不是听，不偏向任何一个方面。

“所知皆不昧”，大圆镜智了知一切，什么都知道。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阿赖耶识，其实我们看、听都在用阿赖耶识，阿赖耶识通过视网膜就变成视觉，通过耳朵就变成听觉，通过鼻子就变成嗅觉，等等。从这个层面来说，阿赖耶识什么都知道。

但是也可以说阿赖耶识什么都不知道。为什么呢？因为真正闻是嗅觉闻，看是视觉看，不是阿赖耶识直接闻和看。这两个说法并不矛盾，我们可以从不同层面来理解。

成佛以后，这些规则没有变，只是有漏的识转化成为无漏的智。

“恒非偏向彼”，大圆镜智永远不偏向某个方面，比如偏向佛的视觉或佛的听觉等。阿赖耶识也是这样，不会偏向于任何一个识。

过去我们把八识的层次分得比较清楚，八识之间看似没有太大关系，但实际上阿赖耶识是精神的总体，前七识都是阿赖耶识的不同形式。可以这样理解：从各自的角度来讲，八识还是它们自己，彼此相对独立；从本质而言，八识是一个整体，只是分成不同层次。这两种说法我们都要了解，这样对阿赖耶识的认识才比较全面到位。

 

诸智之因故，如智大源泉，

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。

 

“诸智之因故，如智大源泉”，大圆镜智是所有智慧的因，如同智慧的源泉。与此类似，阿赖耶识也是眼耳鼻舌身识的来源。

“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”，佛的报身、化身实际上就是智慧的投影，无论哪一尊佛，其形象都是智慧如来藏的影像。

由此我们立即就明白，原来所有佛都是一体的！不管是阿弥陀佛、药师佛，还是释迦牟尼佛等等，虽然他们的外表、手印、法器不同，寿命以及居住的世界也不尽相同，但本质都是如来藏投射的影像。之所以有这么多不同的佛，只是为度化不同众生而做的变化。

2.平等性智

 

平等性智者，许修有情净，

不住而寂灭，许为等性智。

 

“平等性智者，许修有情净”。“许”，意为承许、承认；“有情”，即众生；“净”，指清净平等，没有你我他的执著。意思是，有末那识的时候，我们对众生还有不净的执著——我是我，他是他；但是通过修行，成佛时会达到所有众生完全平等的境界。

“不住而寂灭，许为等性智”，因为佛有众生平等的智慧，所以佛不会停留在寂灭的状态。小乘阿罗汉成就以后就彻底进入灭定状态，但是大乘菩萨成就的目的就是度化众生，如果这时不出来度化众生，成就有什么意义呢？因此佛不住寂灭，这是平等性智的缘故。

 

彼于一切时，具足大慈悲，

依有情信解，定示佛陀身。

 

“彼于一切时，具足大慈悲”，因为做到了众生平等，所以佛陀任何时候都具足大慈大悲。

“依有情信解，定示佛陀身”，佛陀出世与否取决于所度化的众生，当众生对佛法有信心、有兴趣的时候，他们面前就会出现佛陀的身相。

佛陀的诞生和涅槃不是由他自己决定，而是以我们众生的福报决定。众生有足够的福报能够看到佛时，佛就会出现；众生没有福报亲眼看到佛、亲耳听到佛传法时，佛就示现涅槃。释迦牟尼佛住世时，当时的印度人有福报亲身接触到佛陀；佛陀于81岁涅槃，自此之后，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，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佛，这也是由于众生的福报浅薄所致。

佛度众生有三个层次：首先用佛陀的身体来度，大家能接触到佛的音容相貌；其次用佛陀的语言来度，就像现在大家可以闻思修佛经；未来佛法隐没，没有人能理解和讲解佛经，就只能用佛陀的舍利子和佛像来度。

3.妙观察智

 

妙观察智者，所知恒无碍，

唯是如等持，总持之宝藏。

 

“妙观察智者，所知恒无碍”，妙观察智永远对任何知识都通达无碍。

“唯是如等持，总持之宝藏”。“等持”，即禅定；“总持”，指心不遗忘的功能。禅定和总持如同宝藏，这是妙观察智的两种功能。

很多成就者都拥有总持的能力，比如佛陀的侍者阿难，随侍佛陀多年，基本听全了佛陀的教法，他能像录音机一样记住佛陀所讲的每一句话，这种不忘的能力就叫做总持。

 

于诸眷属中，示现诸自在，

斩断诸怀疑，普降大法雨。

 

“于诸眷属中，示现诸自在”。“眷属”，指佛的四众弟子。佛对弟子们讲法时，无论讲什么都非常自在，因为他对一切都已通达无碍。

“斩断诸怀疑，普降大法雨”，佛可以解答任何疑问，斩断所有怀疑而为一切众生传法，普降法雨甘霖。这些都是妙观察智的能力。

4.成所作智

 

成所作智者，诸界以种种，

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。

 

“成所作智者，诸界以种种”。“界”，指众生的不同兴趣，现在可能会翻译成“理”。虽然所有人在如来藏的层面上都一样，但是每个人的爱好、兴趣却各不相同、林林总总。

既然众人的偏好不同，那么就不能用同一个方法去解决所有人的问题，所以“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”，要用无量无边的方法来度化这些众生，成办众生的利益。佛度化众生的事业正是由成所作智来完成的，顾名思义即可得知。

（二）佛的事业

上文说“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”，那么这个智慧的影像如何显现？“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”，佛又如何成办众生的利益？下面我们具体了解一下佛陀的事业。

 

虚空恒遍行，许佛亦如是，

虚空遍行色，佛遍行众生。

 

“虚空恒遍行，许佛亦如是”，虚空遍布于无边无际的宇宙，佛的事业也是这样。

“虚空遍行色，佛遍行众生”。“色”，即物质。原子的99.9999999%都是空的，所以说大到宇宙，小到原子，虚空遍布于一切物质。佛的事业也是如此广大无边，只要有众生就会有佛的事业。

既然这样，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佛，感受不到佛的存在呢？

 

犹如水器破，月影不显现，

恶劣有情前，佛影亦不现。

 

“犹如水器破，月影不显现”，就像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桶水，那么每桶水里都会显现月亮的倒影，但如果有人的水桶破了，水流走了，自然看不到月影。

同样，“恶劣有情前，佛影亦不现”。由于上文讲的习惑、恶友等四种原因，一些众生目前处于断根的状态，相当于他们的水桶破了，所以暂时看不到月影，也即看不到佛。但空中的月亮永远存在，任何人向佛祈祷都可以获得佛的加持。

 

如火依他燃，亦依他熄灭，

如是亦当知，佛陀现不现。

 

“如火依他燃，亦依他熄灭”，这句话非常精辟。火无论燃烧还是熄灭，都依赖于其他物质。有木柴等燃料，火才能燃烧，木柴燃完了，火也就熄灭了。火的燃烧和熄灭，不是火自己决定，而是由柴或煤等燃料决定。

“如是亦当知，佛陀现不现”，同样，佛陀出现或不出现也不是佛陀决定，而是由众生的福报决定。

 

如鼓未擂击，普皆出音声，

如来无造作，普皆出善说。

 

“如鼓未擂击，普皆出音声”。传说天界有一种大鼓，无人擂击却能自然发出鼓声，时刻提醒天人们放弃散乱、懒惰，鼓励他们积极向上。佛陀时代和无著菩萨年代，经常用这种传说中的事物做比喻。

“如来无造作，普皆出善说”，就像天鼓一样，佛陀也没有意识和分别念，不会以分别念去造作何时该讲法，但是当众生的福报成熟时，佛自然而然会转法轮，一转、二转、三转都会相应自然启动。

 

犹如摩尼珠，无勤显自光，

佛陀无造作，定显诸事业。

 

然后又用了一个比喻来说明，“犹如摩尼珠，无勤显自光”。“无勤”，即不需要自己努力。现在的人没有见过摩尼宝珠，博物馆里也没有收藏，但是2000年前确实有摩尼珠，它天然就能发光。传说过去有些古墓或佛舍利开封时有发光的东西，是不是摩尼珠不得而知。

佛经中关于摩尼珠的记载非常多，佛陀的时代没有电灯，王宫里会用摩尼珠做路灯，或者用彩色的布把摩尼珠包起来放在水池里做装饰，池水就会映出美丽的颜色。而且当时还有一个规定，王宫的摩尼珠是晚上放、早上收的，在摩尼珠收走之前，也即天未亮时，出家人不得进入王宫。可见摩尼珠并不是传说，当时是有的。

“佛陀无造作，定显诸事业”，同样，佛陀没有第六意识，不会去思考这件事该不该做，但是如同摩尼珠会自然发光一样，佛度化众生的事业自然显现，且永远不会出错。

佛经里讲，我们凡夫是用意识来判断，这样肯定会有很多失误，该做的时候不做，不该做的时候又去做；而佛是智慧的自动显现，因此没有任何失误，该讲时讲，不该讲时就不讲。

 

犹如虚空中，世事不断现，

如是无漏界，佛业不间断。

 

接着是另一个比喻，“犹如虚空中，世事不断现”。佛经里说，太空中有无数星球，其上居住着无数和人类一样的生命，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历史，世事悲欢、时代变迁不断上演。一个星球毁灭了，另一个星球又诞生了，慢慢出现生命并不断繁衍，经历漫长的历史之后同样走向毁灭。从无始以来到现在，这一切在宇宙中循环不止。

“如是无漏界，佛业不间断”，佛的事业也是这样，在无漏界即法界中永不间断。释迦牟尼佛81岁在印度圆寂后就没有佛了吗？当然有，只是存在的形式不同，但佛度化众生的事业永远不会间断。

 

犹如虚空中，事恒有坏生，

无漏法界中，佛业有生灭。

 

“犹如虚空中，事恒有坏生”，万事万物都有生有灭，宇宙本来就是这样。

同样，“无漏法界中，佛业有生灭”，无漏的法界中，佛的事业也有生有灭。那么这句话和“佛业不间断”是否矛盾呢？

佛经里经常讲到“劫”这个时间单位，一劫是很漫长的时间。有佛法的劫称为光劫，没有佛法的劫称为暗劫或空劫。暗劫的数量非常之多，地球在漫长的时间中是没有佛法的，暗劫占大多数。但是地球处于暗劫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暗劫，宇宙无边无际，佛的事业在这边灭了，又会在那边诞生，哪里的众生根机成熟了，佛的事业就在哪里出现。简言之，从某个区域或时间段来说，佛的事业有生灭，但从总体来看，佛的事业是永远不会间断的！

五、灭谛与佛的智慧和事业

（一）佛的四种智慧

灭谛，简单讲就是如来藏和烦恼尽，再细化的话，如来藏就是佛的智慧。佛的智慧又是什么样的呢？

从显宗的角度讲即为四种智慧：成所作智、妙观察智、平等性智、大圆镜智，而密宗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法界体性智。另外，显宗讲法报化三身，密宗又增加了本体身，因此显宗是四智三身，密宗是五智四身。显密之间为什么有这种不同？

因为密宗把如来藏分为光明和空性两个方面，光明的部分称为大圆镜智，空性的部分称为法界体性智。而显宗认为法界就是如来藏光明的一部分，大圆镜智既是空性又是光明，没有必要分开。其实分和不分本质上是相同的，三身和四身的区别也与此类似。

下面重点介绍八识如何转化成佛的四种智慧。

第一，成所作智。“成所作智是转有漏的前五识所成，为佛成功所作一切普利众生的智慧。”

有漏的前五识指眼识、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，我们是普通凡夫时，这些叫五识，成佛的时候前五识转化为成所作智。成所作智的功能是帮助佛陀完成度化众生的事业。成所作智就像我们现在的前五识一样，佛陀何时诞生、何时圆寂、转什么法轮、怎样度众生等等，都由这个智慧来完成。

第二，妙观察智。“妙观察智是转有漏的第六识所成，为佛观察诸法及一切众生根器而应病予药与转凡成圣的智慧。”

妙观察智是有漏的第六意识所转而成。其功能是什么呢？就像良医善于对症下药一样，佛陀亦根据众生的根机给予不同法门，把普通人转变为圣人，即令其开悟。佛没有第六意识，全部以妙观察智来做这些事情。

佛教的圣人和儒家不同，《金刚经》里讲，区分圣凡的唯一标准就是证悟，凡是证悟了见道的人才叫圣人；如果没有证悟见道的智慧，哪怕在世俗中再神通广大、德高望重，也非圣人。

第三，平等性智。“平等性智是转有漏的第七识所成，为佛通达无我平等的道理，而对一切众生起无缘大慈的智慧。”

平等性智是有漏的第七识——我执、末那识所转而成。众生由于有我执而区分自他亲疏；成佛后，我执就转变成了自他平等、无缘大慈的智慧。所谓无缘，即没有执著。我们现在的慈悲心都是有执著的，无缘大慈没有任何执著，与智慧合为一体，其智慧就是平等性智。

第四，大圆镜智。“大圆镜智是转有漏的第八识所成，为佛观照一切事相理性无不明白的智慧。”

大圆镜智是有漏的第八识阿赖耶识所转而成，其功能是清楚了知所有的事相、理性。事相和理性是两个重要的佛教名词：事相，指世俗层面各种各样的相；理性，指胜义谛层面诸如空性、如来藏等。“心外无理”的“理”也是这个意思。这里的意思是大圆镜智无所不知，一切都明了。

这里还有一个关于阿赖耶识的术语问题。大乘《楞伽经》有时将如来藏与阿赖耶识（又称藏识）两个名称一起用，比如：“大慧！菩萨摩诃萨欲得胜法，应净如来藏藏识之名。大慧！若无如来藏名藏识者，则无生灭。”又说：“大慧！我为胜鬘夫人及余深妙净智菩萨，说如来藏名藏识，与七识俱起，令诸声闻见法无我。大慧！为胜鬘夫人说佛境界，非是外道二乘境界。大慧！此如来藏藏识是佛境界，与汝等比净智菩萨随顺义者所行之处，非是一切执著文字外道二乘之所行处。是故汝及诸菩萨摩诃萨，于如来藏藏识当勤观察，莫但闻已便生足想。”密宗也有这样的用法，佛学知识不太丰富的人会误以为如来藏和阿赖耶识是一回事，但实际上二者有本质的不同。

大圆镜智是佛的智慧，阿赖耶识是有漏的八识，如果有漏的八识已经是佛的智慧如来藏，何必转化呢？而且阿赖耶识是有漏的，如来藏是无漏的；阿赖耶识是无常的，如来藏是永恒的；阿赖耶识是流转轮回的主要基础，如来藏是成佛的最重要基础。由此可见，二者的本质完全不同。

佛经里有很多这样的用词，有些是有意为之。因为印度的宗教、哲学流派繁多，各种观念纷繁复杂，怎样才能把纯净的佛教传承下去？佛教尤其密宗就利用了一些文字上的方法。

比如，显宗佛经里有句“父母皆须杀”，如果按字面理解的话完全是邪教，但其实这里的“父母”指的是十二缘起中的爱和取，并非指父亲和母亲。谁有这样的解释权？有传承的人才有。通过一代代传承，大家才知道这些文字的真正含义，否则凭个人臆测去解读肯定会出问题。

尤其在密宗里，很多内容都有四个或六个层面的含义，不同的语境对应不同的解释，这一点特别重要。

下面根据《大乘经庄严论》再深入介绍一下四种智慧。

1.大圆镜智

 

镜智不动摇，三智依于彼，

平等妙观察，成所作唯此。

 

“镜智不动摇”，大圆镜智是如如不动的。这也是大圆镜智和阿赖耶识的共同点，阿赖耶识不会直接去做眼耳鼻舌身的工作，它只负责储存所有善恶业的种子。大圆镜智同样如此，它就像一面镜子，可以映照万事万物，然而万事万物都不在其中，也即“鉴而不纳”——虽然可以照见一切，但是一个都不接受。

“三智依于彼，平等妙观察，成所作唯此”，其他三种智慧都依赖于大圆镜智而存在，它们是平等性智、妙观察智和成所作智。

可以这样来理解四智的关系：大圆镜智好比玻璃，另三种智慧好比玻璃做的杯子、盘子等。阿赖耶识和七识的关系也是这样，阿赖耶识如同玻璃，眼耳鼻舌身识如同各种玻璃器皿，七识都依赖于阿赖耶识。也可以说阿赖耶识是总体，其他七识是阿赖耶识因眼耳鼻舌身等而化现的不同的识。

随着对意识的研究越来越深入，脑神经科学家遇到一个棘手的难题：我们的眼耳鼻舌身和意识可以同时运作，可是最后由谁来总结呢？看到是眼睛知道，听到是耳朵知道，同时有一个部分在想“我看到、我听到”，将所有信息综合起来，这个功能是哪一部分完成的？对脑神经科学家们来说，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
然而这个问题在佛教里没有任何挑战性，因为佛教了解阿赖耶识和眼识、耳识、鼻识等的内在关系，它们不仅相通，更是一体。无论看到还是听到，其实都是阿赖耶识知道，佛经里称为“自知自明”。

成佛以后，虽然八识全部转变为智慧，但内在的规则没有改变。大圆镜智仍然在阿赖耶识的位置，继续着类似阿赖耶识的工作，是四种智慧中最主要的；其他三种智慧依赖于大圆镜智，正如眼耳鼻舌身识依赖于阿赖耶识一样。

我们常说“烦恼即菩提”。凡夫的心具有贪嗔痴慢疑五种烦恼，成佛后规则不会改变，只不过佛的贪不是贪著五欲，而是渴望度化众生；佛的嗔不是消灭憎恨的人或物，而是消灭无明；佛的慢不是傲慢，而是面对任何困难、障碍都无所畏惧。佛的智慧必须具备这五种功能，否则无法度化众生，所以心的本质功能永远不会改变。只是现在负面的成分多，成佛时发生了净化和转变，但本质和规则都是一样的。这是密法告诉我们的，显宗虽然没有这样讲，但也是这个意思。

 

镜智无我所，恒具不偏堕，

所知皆不昧，恒非偏向彼。

 

大圆镜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？

“镜智无我所”，大圆镜智通达一切，没有我执、我所的分别，亦即没有你和我的分别。

“恒具不偏堕”，大圆镜智是一切智慧的总体，不会偏堕于某一个智慧的方面。还是以玻璃为喻，玻璃既不偏向玻璃杯，也不偏向玻璃盘或玻璃勺，玻璃是它们的总体。

阿赖耶识同样如此。虽然我们将阿赖耶识划分为第八识，但眼耳鼻舌身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阿赖耶识，没有阿赖耶识，就没有前七识。阿赖耶识是所有精神的总体，但它既不是看，也不是听，不偏向任何一个方面。

“所知皆不昧”，大圆镜智了知一切，什么都知道。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阿赖耶识，其实我们看、听都在用阿赖耶识，阿赖耶识通过视网膜就变成视觉，通过耳朵就变成听觉，通过鼻子就变成嗅觉，等等。从这个层面来说，阿赖耶识什么都知道。

但是也可以说阿赖耶识什么都不知道。为什么呢？因为真正闻是嗅觉闻，看是视觉看，不是阿赖耶识直接闻和看。这两个说法并不矛盾，我们可以从不同层面来理解。

成佛以后，这些规则没有变，只是有漏的识转化成为无漏的智。

“恒非偏向彼”，大圆镜智永远不偏向某个方面，比如偏向佛的视觉或佛的听觉等。阿赖耶识也是这样，不会偏向于任何一个识。

过去我们把八识的层次分得比较清楚，八识之间看似没有太大关系，但实际上阿赖耶识是精神的总体，前七识都是阿赖耶识的不同形式。可以这样理解：从各自的角度来讲，八识还是它们自己，彼此相对独立；从本质而言，八识是一个整体，只是分成不同层次。这两种说法我们都要了解，这样对阿赖耶识的认识才比较全面到位。

 

诸智之因故，如智大源泉，

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。

 

“诸智之因故，如智大源泉”，大圆镜智是所有智慧的因，如同智慧的源泉。与此类似，阿赖耶识也是眼耳鼻舌身识的来源。

“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”，佛的报身、化身实际上就是智慧的投影，无论哪一尊佛，其形象都是智慧如来藏的影像。

由此我们立即就明白，原来所有佛都是一体的！不管是阿弥陀佛、药师佛，还是释迦牟尼佛等等，虽然他们的外表、手印、法器不同，寿命以及居住的世界也不尽相同，但本质都是如来藏投射的影像。之所以有这么多不同的佛，只是为度化不同众生而做的变化。

2.平等性智

 

平等性智者，许修有情净，

不住而寂灭，许为等性智。

 

“平等性智者，许修有情净”。“许”，意为承许、承认；“有情”，即众生；“净”，指清净平等，没有你我他的执著。意思是，有末那识的时候，我们对众生还有不净的执著——我是我，他是他；但是通过修行，成佛时会达到所有众生完全平等的境界。

“不住而寂灭，许为等性智”，因为佛有众生平等的智慧，所以佛不会停留在寂灭的状态。小乘阿罗汉成就以后就彻底进入灭定状态，但是大乘菩萨成就的目的就是度化众生，如果这时不出来度化众生，成就有什么意义呢？因此佛不住寂灭，这是平等性智的缘故。

 

彼于一切时，具足大慈悲，

依有情信解，定示佛陀身。

 

“彼于一切时，具足大慈悲”，因为做到了众生平等，所以佛陀任何时候都具足大慈大悲。

“依有情信解，定示佛陀身”，佛陀出世与否取决于所度化的众生，当众生对佛法有信心、有兴趣的时候，他们面前就会出现佛陀的身相。

佛陀的诞生和涅槃不是由他自己决定，而是以我们众生的福报决定。众生有足够的福报能够看到佛时，佛就会出现；众生没有福报亲眼看到佛、亲耳听到佛传法时，佛就示现涅槃。释迦牟尼佛住世时，当时的印度人有福报亲身接触到佛陀；佛陀于81岁涅槃，自此之后，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，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佛，这也是由于众生的福报浅薄所致。

佛度众生有三个层次：首先用佛陀的身体来度，大家能接触到佛的音容相貌；其次用佛陀的语言来度，就像现在大家可以闻思修佛经；未来佛法隐没，没有人能理解和讲解佛经，就只能用佛陀的舍利子和佛像来度。

3.妙观察智

 

妙观察智者，所知恒无碍，

唯是如等持，总持之宝藏。

 

“妙观察智者，所知恒无碍”，妙观察智永远对任何知识都通达无碍。

“唯是如等持，总持之宝藏”。“等持”，即禅定；“总持”，指心不遗忘的功能。禅定和总持如同宝藏，这是妙观察智的两种功能。

很多成就者都拥有总持的能力，比如佛陀的侍者阿难，随侍佛陀多年，基本听全了佛陀的教法，他能像录音机一样记住佛陀所讲的每一句话，这种不忘的能力就叫做总持。

 

于诸眷属中，示现诸自在，

斩断诸怀疑，普降大法雨。

 

“于诸眷属中，示现诸自在”。“眷属”，指佛的四众弟子。佛对弟子们讲法时，无论讲什么都非常自在，因为他对一切都已通达无碍。

“斩断诸怀疑，普降大法雨”，佛可以解答任何疑问，斩断所有怀疑而为一切众生传法，普降法雨甘霖。这些都是妙观察智的能力。

4.成所作智

 

成所作智者，诸界以种种，

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。

 

“成所作智者，诸界以种种”。“界”，指众生的不同兴趣，现在可能会翻译成“理”。虽然所有人在如来藏的层面上都一样，但是每个人的爱好、兴趣却各不相同、林林总总。

既然众人的偏好不同，那么就不能用同一个方法去解决所有人的问题，所以“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”，要用无量无边的方法来度化这些众生，成办众生的利益。佛度化众生的事业正是由成所作智来完成的，顾名思义即可得知。

（二）佛的事业

上文说“即是报身佛，现智影像故”，那么这个智慧的影像如何显现？“无量无边化，成办众生利”，佛又如何成办众生的利益？下面我们具体了解一下佛陀的事业。

 

虚空恒遍行，许佛亦如是，

虚空遍行色，佛遍行众生。

 

“虚空恒遍行，许佛亦如是”，虚空遍布于无边无际的宇宙，佛的事业也是这样。

“虚空遍行色，佛遍行众生”。“色”，即物质。原子的99.9999999%都是空的，所以说大到宇宙，小到原子，虚空遍布于一切物质。佛的事业也是如此广大无边，只要有众生就会有佛的事业。

既然这样，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佛，感受不到佛的存在呢？

 

犹如水器破，月影不显现，

恶劣有情前，佛影亦不现。

 

“犹如水器破，月影不显现”，就像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桶水，那么每桶水里都会显现月亮的倒影，但如果有人的水桶破了，水流走了，自然看不到月影。

同样，“恶劣有情前，佛影亦不现”。由于上文讲的习惑、恶友等四种原因，一些众生目前处于断根的状态，相当于他们的水桶破了，所以暂时看不到月影，也即看不到佛。但空中的月亮永远存在，任何人向佛祈祷都可以获得佛的加持。

 

如火依他燃，亦依他熄灭，

如是亦当知，佛陀现不现。

 

“如火依他燃，亦依他熄灭”，这句话非常精辟。火无论燃烧还是熄灭，都依赖于其他物质。有木柴等燃料，火才能燃烧，木柴燃完了，火也就熄灭了。火的燃烧和熄灭，不是火自己决定，而是由柴或煤等燃料决定。

“如是亦当知，佛陀现不现”，同样，佛陀出现或不出现也不是佛陀决定，而是由众生的福报决定。

 

如鼓未擂击，普皆出音声，

如来无造作，普皆出善说。

 

“如鼓未擂击，普皆出音声”。传说天界有一种大鼓，无人擂击却能自然发出鼓声，时刻提醒天人们放弃散乱、懒惰，鼓励他们积极向上。佛陀时代和无著菩萨年代，经常用这种传说中的事物做比喻。

“如来无造作，普皆出善说”，就像天鼓一样，佛陀也没有意识和分别念，不会以分别念去造作何时该讲法，但是当众生的福报成熟时，佛自然而然会转法轮，一转、二转、三转都会相应自然启动。

 

犹如摩尼珠，无勤显自光，

佛陀无造作，定显诸事业。

 

然后又用了一个比喻来说明，“犹如摩尼珠，无勤显自光”。“无勤”，即不需要自己努力。现在的人没有见过摩尼宝珠，博物馆里也没有收藏，但是2000年前确实有摩尼珠，它天然就能发光。传说过去有些古墓或佛舍利开封时有发光的东西，是不是摩尼珠不得而知。

佛经中关于摩尼珠的记载非常多，佛陀的时代没有电灯，王宫里会用摩尼珠做路灯，或者用彩色的布把摩尼珠包起来放在水池里做装饰，池水就会映出美丽的颜色。而且当时还有一个规定，王宫的摩尼珠是晚上放、早上收的，在摩尼珠收走之前，也即天未亮时，出家人不得进入王宫。可见摩尼珠并不是传说，当时是有的。

“佛陀无造作，定显诸事业”，同样，佛陀没有第六意识，不会去思考这件事该不该做，但是如同摩尼珠会自然发光一样，佛度化众生的事业自然显现，且永远不会出错。

佛经里讲，我们凡夫是用意识来判断，这样肯定会有很多失误，该做的时候不做，不该做的时候又去做；而佛是智慧的自动显现，因此没有任何失误，该讲时讲，不该讲时就不讲。

 

犹如虚空中，世事不断现，

如是无漏界，佛业不间断。

 

接着是另一个比喻，“犹如虚空中，世事不断现”。佛经里说，太空中有无数星球，其上居住着无数和人类一样的生命，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历史，世事悲欢、时代变迁不断上演。一个星球毁灭了，另一个星球又诞生了，慢慢出现生命并不断繁衍，经历漫长的历史之后同样走向毁灭。从无始以来到现在，这一切在宇宙中循环不止。

“如是无漏界，佛业不间断”，佛的事业也是这样，在无漏界即法界中永不间断。释迦牟尼佛81岁在印度圆寂后就没有佛了吗？当然有，只是存在的形式不同，但佛度化众生的事业永远不会间断。

 

犹如虚空中，事恒有坏生，

无漏法界中，佛业有生灭。

 

“犹如虚空中，事恒有坏生”，万事万物都有生有灭，宇宙本来就是这样。

同样，“无漏法界中，佛业有生灭”，无漏的法界中，佛的事业也有生有灭。那么这句话和“佛业不间断”是否矛盾呢？

佛经里经常讲到“劫”这个时间单位，一劫是很漫长的时间。有佛法的劫称为光劫，没有佛法的劫称为暗劫或空劫。暗劫的数量非常之多，地球在漫长的时间中是没有佛法的，暗劫占大多数。但是地球处于暗劫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暗劫，宇宙无边无际，佛的事业在这边灭了，又会在那边诞生，哪里的众生根机成熟了，佛的事业就在哪里出现。简言之，从某个区域或时间段来说，佛的事业有生灭，但从总体来看，佛的事业是永远不会间断的！